(來自梵高的信,提醒觀眾出席盛會)

咱歷來卑微地自認是梵高的癡粉,『癡證如山』,比如家裡客廳的牆上貼滿了其畫的複製品,每年還必增一本其畫的挂歷;再比如,曾經篳路藍縷、瘋瘋癲癲地在荷蘭、比利時和法國驅車長途跋涉,只為了朝拜那些他生活過的地方……

咱這等一提到梵高就熱血沸騰的癡情,幸被朋友和家人寬容地理解,他們還煞費苦心地添柴加火,以致咱奢侈地擁有一大堆印著梵高畫的手袋、絲巾、雨傘、衣服等,連口罩也是梵高系列;陣勢顯赫,富可敵國。

對梵高的熱愛,已成為世界性的潮流,除了收藏他畫的美術館外,人們還以各種其他方式弘揚他的藝術。兩年前在法國兩地觀賞了兩場運用現代科技展現他畫作和生平的光影秀–『身臨其境』;在巨大的場地裡,他的畫通過燈光打在四周及中間一排排的隔牆上,實在是一種很震撼的體驗。

(在展館外,特地穿上在阿爾勒買的印著梵高畫的衣服)

這回,類似的秀在紐約隆重登場,貼心的兒子在五月時就早早地幫咱訂了票。提前一天,主辦方送來了別出心裁的電郵,以梵高書信的形式貼心提醒,信上的時間是1888年2月21日,地點在法國南方的阿爾勒Arles;梵高在那裡寄居了15個月,卻創作了200多幅油畫,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輝煌的風格;我曾幾度在那裡濫情地流連徘徊。

日前興致高昂地衝向目的地。一年多未坐地鐵了,全然不見網上傳播的恐怖場景,一派平和安穩,心中因而愉悅安慰。

入門,樓梯兩側的牆上貼滿了向日葵,為深入獨一無二的梵高世界奏響了溫婉的序曲。

穿越佈滿介紹他生平事蹟的走廊,步入近2千平方米的大廳裡,四周的牆都變成了銀幕;流動的畫面,魔幻的燈光,撞心的音樂,梵高的畫和他的生命歷程徐徐展開;由不得你置身度外,神經病如我,更是再度被感動得稀里嘩啦。

這個展覽還有一個特別的節目,參觀者戴上『虛擬現實』的特製眼鏡,實地體驗梵高在阿爾勒的一天。起點是他黃房子裡的臥室,觀眾跟隨梵高的足跡,領略給予他創作靈感的田野,河流和天空。

(在展廳裡)

這不是一個傳統的畫展,而是一場集繪畫、音樂、攝影和沉浸式劇場(immersive theater)於一體的盛會,使觀眾得以全方位、全身心地感受梵高,感受他的愛,他的痛苦,他的掙扎還有他的祈盼。他的靈魂赤裸裸地袒露在世人面前,期待著心息相通者的共鳴和擁抱。

1890年7月29日,在臨終前,自覺一事無成的梵高絕望地對他的弟弟提奧說:悲傷將會永遠。我必須說,親愛的梵高先生,你錯了,你用生命繪製的畫已被世人擁愛,你的苦苦掙扎已化作彩虹,輝煌在全世界的天空…

經歷了一場觸及靈魂的洗禮,離開展館,步入曼哈頓的夜色中。在哈德遜河邊,抬頭仰望著星星隱蔽的夜空,我想到了羅納河上的星空,還有聖雷米精神病院鐵窗外的星空,心中湧起了激動和安慰的波瀾:哦,梵高還在,永遠在!

二零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於紐約

(梵高:『星夜』,1889)
(梵高:『羅納河上的星夜』,1888)
(紐約的無星之夜,2021)

附錄

此展,Van Gogh: The Immersive Experience,目前還在紐約展出,直至2022年1月2日。同時它還將在美國及世界他地巡展,網址:https://vangoghexpo.com/

另外還有一個類似的展覽Immersive Van Gogh目前也在紐約展出,也將在美國各地巡展。網址:https://www.immersivevangogh.com/

(作者簡介:陳均怡,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外語係法語專業畢業,美國肯塔基大學法國文學碩士。曾任職於上海外貿職工大學,紐約市立圖書館,最後任教於紐約市高中近30載;現已歸隱書齋,安度時日。世界華人女作家協會終身會員;紐約華文作協會員。出版了散文和詩歌十餘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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